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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法 | 康美广发情长,20年爱的神话

 

 

陈家茂,潮汕人,爱好功夫茶,能言善道。

 

1999年,澳门回归,拿到经济学硕士的小陈选择了高大上的投行。

 

入职本地券商龙头——广发证券的投行部,广发证券的长期特色是市场化程度高,身段灵活,行业第五名,属一线券商。

 

小陈一开始在广州一部,做初级投行狗的打杂工作。

 

不过2年后,他就通过努力争取到自己保荐业务的第一单。

 

康美药业的IPO项目。

 

那一年,小陈才26岁。

 

康美药业首发融资2.26亿元,其后:

2006年和2007年康美药业两次增发,募集15.52亿元;

2008年发行9亿元可转债;

2009年与可转债搭配的认股权证行权融资9亿元;

2011年配股34.7亿元,发行25亿元公司债;

2015年再发公司债募资24亿元;

2016年通过定增,募资80.56亿元;

2017年发行两次可转债,共计100亿元;

2018年再发两期公司债,共募资35亿元。

初步统计上市以来康美药业累计:

 

融资超过335亿元。

 

所有这些业务,都是广发证券牵头负责。

 

双方整整20年的深度捆绑。

 

借着康美药业这个大客户,小陈彻底打开了潮汕地区的家族企业。

 

后续还保荐或协办了一批潮汕企业,包括宜华生活(现*ST宜生)、宜华健康(000150.SZ)、南洋股份(002212.SZ)、东方锆业(002167.SZ)、奥飞娱乐(002292.SZ)、潮宏基(002345.SZ)、天广中茂(002509.SZ)等,

 

广发投行潮汕一部也一度垄断了潮汕企业IPO。

 

陈家茂因此红极一时,有潮汕系“资本军师”之称,

 

成了广发的金牌保代。

 

到了2012年,广发证券为了展业方便,干脆在康美药业的“老家”揭阳挂牌成立粤东投行部,专为潮汕企业客户提供融资方案等系列服务。

 

不久,小陈借此功绩升任——投行部董事总经理。

 

靠小陈的推手,广发和康美开始了长达20年的长情。

 

无论定增还是发债,康美能交给广发证券的,都让其一手操办。广发吃下了康美的所有投行相关业务,为康美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情浓蜜意,投怀送抱,康美也数次为广发“伸出援手”。

 

2004年,广发证券为击退中信证券收购,以员工持股的“吉富模式”持有公司股票。

 

2006年,广发证券上市被监管要求对这一模式进行整改,时任董事长董正青的操盘下,引入了康美药业关联公司普宁信宏实业和宜华生活(600978.SH)的控股母公司宜华集团等四方股东,以每股2元的低价接盘。

 

当时就有人质疑这笔交易涉嫌代持。

 

江湖救急,情比金坚,广发证券对其也毫不含糊。

 

其后,康美还通过信宏实业、博益投资两家关联公司参与了广发证券的投行项目,包括古井贡酒、歌尔声学、普邦园林、蓝盾股份等标的,或于上市前一年买入潜伏,或参与这些公司的定向增发,同时还借道广发证券控股子公司——广发基金的资管产品在二级市场快进快出。

 

总之是稳赚躺赢。

 

2007年,康美药业干脆斥资7656万元接盘了广发基金近10%的股份,成为其第四大股东,成了一家亲。

 

即使到了2019年年初,康美药业造假暴露后,广发证券仍果断出手相救,以13.9亿元的价格接盘。这笔交易加上前一年逾2亿元的分红,康美药业的收益大增约19.6倍。

 

康美药业的公司债“15康美债”能够展期两年,也源于广发证券买地还债。

 

今年1月,康美药业公告,下属全资子公司康美健康向广发基金出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琶洲的项目地块,出售价格11.3亿元,恰好够康美药业进行部分兑付。

 

广发证券在2019年年报中计提信用减值6.8亿元,相比2018年大增124%,主要原因系康美药业的股权质押。

 

而且,康美药业控股股东康美实业在广发证券及广发证券资管(广东)各有11.29亿股、3.43万股质押至今未解除,加权平均质押参考价为16.43元、21.66元,而康美药业6月10日股价为2.65元,该笔股票质押早已爆仓,广发证券既未披露这一风险,也未向康美诉讼追讨,就直接计提了损失。

 

双方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有着深度利益捆绑。

 

然而,这一切的甜蜜美好,都在2018年底成了凄美绝唱。

 

2018年底,证监会日常监管发现,康美药业财务报告真实性存疑,涉嫌虚假陈述等四类违法违规情节,当即立案调查,后查出康美虚增货币资金300亿元、大股东资金占用90亿元。

 

小陈保荐的公司,也相继出现风险、发生债务违约的,也不在少数。

 

“宜华系”两家上市公司,与康美药业类似,同样扎根潮汕地区,财报中货币资金虚高,债券兑付已出现公开违约,目前存续债券超过70亿元。

 

曾经的消防第一股天广中茂已沦为天广退,于6月4日进入退市整理期,2016年发行的公司债“16天广01”也已违约。

 

康美财务造假案发以来,业内一直关心,广发证券怎么办?

 

康美事发后,陈家茂就从市场上逐渐沉寂,但并未从广发证券正式离职。广发已更换了投行业务负责人,原负责人何宽华下台,更换为李忠文。与此同时广发证券还新上了三位总经理助理。

 

今天4月,广发证券原CEO林治海全面卸任,由公司董事长孙树明兼任其职位市场传闻是林治海为康美事件埋单。

 

去年年初开始,广发内部就相当于暂停新业务了,现在能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全市场都在抢他们客户,三中一华都把广发的客户跑了好几轮了。

 

2020年初至今,广发证券股权仅仅承销规模44.44亿元,涉及8家公司,已落到行业第二十三位。而2019年广发股权承销规模429.89亿元,涉及36家企业,排名尚在第八。

 

业务转弱后,广发的保代们也开始另谋出路,很多项目都跟着保代一起走了。

 

该来的终会来,剩下的就是:

 

大家都在等康美的处罚。

 

2020年5月14日,证监会向康美药业下达了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决定。康美药业被顶格处罚,21名责任人被罚款,马兴田夫妇被终身证券市场禁入,目前已双双从上市公司辞任。

 

昨晚,康美药业公告称,收到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兴田家属的通知,马兴田因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果然,今天广发也等到了处罚。

 

证监会对广发证券发出行政监管函,拟对广发证券采取暂停保荐机构资格6个月、暂不受理债券承销业务有关文件12个月的监管措施;对14名人员认定为不适当人选10年至20年、公开谴责、限制时任相关高管人员领取报酬等监管措施

 

这些人中,肯定有小陈。

 

2007年,康美药业花大手笔,用三百多万请来著名作曲家王晓锋创作了《康美之恋》单曲,由著名歌唱家谭晶演唱,并请导演童年、主演李冰冰和任泉制作了《康美之恋》MV,然后在央视《著名企业音乐电视展播》中播放。

 

《康美之恋》MV全长4分30秒,讲述的是康美药业老板马兴田与老板娘许冬瑾在神奇秀丽的山水之间,不畏艰险、采摘中药、意济苍生、相互帮扶、相互爱恋、创立康美的“感人”故事。

 

歌词中,多次提及“意济苍生苦与痛 情牵天下喜与乐”,现在看来多么的讽刺,那对原本说要救济苍生的夫妻,成为了几十万投资者的噩梦,让不少人家破人亡。

 

不过,还好,有一个机构,一群人,康美药业从未辜负。

 

康美广发情长相恋,你我写下爱的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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