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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吹散的烟花 熊猫金控冰与火之歌

来源:国际金融报、21世纪经济报道、财新等

整理:张可可

 

第一章 烟花易冷

熊猫金控掌门赵伟平,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

 

2005年,熊猫金控还叫“浏阳花炮”。当年8月其股东凯达(湖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聚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分别欠广州攀达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916万元,将各自持有的浏阳花炮10.71%抵偿给广州攀达,广州攀达共计持有21.43%的股份,成为浏阳花炮第二大股东。

 

20059月,浏阳花炮表示要收购广州攀达,收购价为500万元。当时广州攀达的法人为与赵伟平弟弟——“赵卫成”。截至2005731日,广州攀达总资产为6240.71万元,负债总额为5053.37万元。

 

2010年一纸处罚决定披露广州攀达的实控人便是赵伟平。

 

2006120日,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对浏阳市财政局持有的浏阳花炮的2000万股国家股进行拍卖,赵伟平绝对控股的广州攀达竞拍成功1000万股,自然人金狄、吴新华各自竞拍成功500万股。

 

两人共计持有的1000万股其实由广州攀达实际控制,但在当年的《湖南浏阳花炮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股变动报告书》中,广州攀达并未披露广州攀达和赵伟平、金狄、吴新华之间的一致行动关系。

 

2006511日,浏阳市财政局与广州攀达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浏阳市财政局向广州攀达转让浏阳花炮28.32%的股权,共计35,678,320股。在《湖南浏阳花炮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股变动报告书》中,广州攀达依然未披露广州攀达和赵伟平、金狄、吴新华之间的一致行动关系。

 

此时的广州攀达已经持有了浏阳花炮57.69%的股权,成为上市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赵伟平成为浏阳花炮的实控人。

 

赵伟平偷偷实现“控制大业”前后赚了一大笔。

 

2005121日至2006113日期间,赵伟平利用“巫雪莲”等个人证券账户,在广发证券广州农林下路营业部开户时办理指定交易转入浏阳花炮股票458.56万股。2005125日至200645日期间,赵伟平将上述股票陆续卖出。

 

20051227日至2006919日期间,赵伟平又在同一家证券营业部开立“翟进强”等个人证券账户,买入浏阳花炮股票379.04万股。2006913日至2007326日期间,赵伟平将上述股票陆续卖出。

 

200671日,赵伟平当选浏阳花炮董事。赵伟平当选浏阳花炮董事后买入浏阳花炮股票,并在6个月内又卖出872,503股。

 

短线交易、隐瞒信批,“赵伟平”的精明直至2010年末被处罚曝出。

 

此时的“浏阳花炮”已经更名为“熊猫烟花”,赵伟平有了外号“烟花大王”。2008年如果是赵伟平的高光时刻,2014年便是他痛定思痛的果决时刻。

(图片来源:大观科技)

200888日,北京中轴路,从永定门到故宫、再到鸟巢上空,29个焰火组成的大脚印一路迈步向前,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当晚的“大脚印”烟花令人印象深刻。熊猫烟花作为独家合作伙伴、奥运会开闭幕式鸟巢焰火生产与燃放单位的身份,参与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筹备工作,不仅如此,赵伟平担任了奥运会开闭幕式鸟巢烟火燃放总指挥,虽然对外宣传时总是省略“燃放”二字。

 

当年,和讯网推出的“领袖对话”高端访谈节目,93日那期选择了赵伟平。

2009年,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晚会,赵伟平是天安门广场网幕烟花燃放总指挥;2010年,广州亚运会焰火燃放,赵伟平是执行总指挥。2010年上海世博会上的“火树银花”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2014年北京禁鞭令打的熊猫烟花措手不及。烟花易冷,窜天释放的光与热终于让赵伟平决定另谋生路。

 

第二章 野火燎原

烟花释放并没有影响赵伟平的嗅觉。在影视业浅尝辄止,在网贷业拟大展宏图。

2014年,熊猫烟花推出P2P网贷平台银湖网,注册资金1亿元。赵伟平曾公开表示,互联网金融是其未来最看好的行业,要把金融业务做大做强,并开出千万元年薪招募旗下P2P平台银湖网CEO

 

20153月,熊猫烟花宣布拟变更证券简称为“熊猫金控”,并开始大举进军互联网金融行业。在323日至30日的7天内,熊猫金控连续召开三次董事会,通过多项议案,拟出资5.5亿元全面布局互联网金融。

 

当年323日,熊猫金控对外公告,公司董事会全票通过设立北京市熊猫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熊猫众筹科技有限公司、熊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议案。公告显示,公司拟由子公司熊猫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投资1亿元设立熊猫金融信息,投资1亿元设立熊猫众筹,投资2亿元设立熊猫小贷。

 

4天后,熊猫金控董事会又审议通过投资5000万元设立全资子公司熊猫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议案,熊猫科投将主要从事高新技术产业股权投资业务。又过了不到一周,熊猫金控再次发布公告称,拟由熊猫资本投资1亿元设立熊猫网络支付有限公司。

赵伟平第一次的“去意已决”,熊猫烟花留下一地尘灰。

 

2015年年报中熊猫金控表示,受宏观政策、雾霾天气、民众环保意识加强等因素影响,传统烟花业务不断萎缩,考虑到互联网金融良好的行业前景,公司将继续对烟花业务相关资产以租售、关停和剥离等方式进行处置,及时把握互联网金融新蓝海机遇,将互联网金融领域作为公司未来重点发展方向。

 

2015413日,熊猫金控宣布拟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收购网贷平台你我贷51%的股权;201512月,为进一步支持线上金融平台的发展,以2.6亿元收购莱商银行5%的股份。20163月,又投资1亿元成立熊猫金库;20168月,投资1亿元设立西藏熊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熊猫金控深谙“概念”与“股价”之联系,一番动作引得监管关注。一券商分析人士对《国际金融报》记者表示,熊猫金控进军当时最火的影视业,没过多久就宣布终止收购影视公司华海时代,后又大举涉足互联网金融业,并宣称是其未来重要发展方向,也有“赶时髦”的嫌疑。2014年至2016年间,在“影视”、“互联网金融”等概念大热的时期,熊猫金控频繁向市场发出进军影视、互联网金融的声音,致使其股价持续被推高。如今来看,略显仓促的跨界重组,多次上演重组告吹的“剧情”,熊猫金控难以摆脱炒作概念的嫌疑。

 

20156月,熊猫金控发布公告,表示将终止与你我贷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收购其51%股权宣告流产。此时距离其发布收购意向公告仅过去不到两个月。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期间,由于涉及互联网金融概念,熊猫金控的股价一度飙升至36.71元,股价翻了数倍并不断创下历史新高,并引得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函问询此次收购事项的相关细节。

 

对于熊猫金控收购莱商银行股权一事,上海证券交易所质疑其行为自相矛盾。

 

熊猫金控曾于2014年以8300万元的价格处置浏阳农村商业银行5%的股权。当时相关公告表明“本次股权转让能有效加快资金周转,优化公司资产结构,促进公司持续稳定发展,符合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

 

赵伟平与他的熊猫金控似乎在开始时就不太顺利。而A股市场的魔力在于,热度有时可以大过实力,信仰可以模糊人的双眼。

 

年报显示,2015年熊猫金控在互联网金融方面的布局已初见成效。2015年,互联网金融业务部分营收超过1.55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679.59%。金融或理财产品的营收已超过烟花产品收入,占总营业收入的52%,而成本占总成本比例仅为14.97%

 

烟花不如风。

可惜总是要回归常态,风起不久飘得太高,跌得也比较狠。

 

第三章 尘埃落定

2018827日,赵伟平直播表示,公司旗下互金平台熊猫金库及银湖网出现了挤兑以及逾期问题,预计会在两年内完成兑付。

 

作为结果,熊猫金控收到上交所监管工作函。于2018921日,熊猫金控收到湖南证监局下发的《关于对熊猫金控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公开说明措施的决定》。

 

2018925日,熊猫金控发布公告回应称,公司旗下P2P平台熊猫金库和银湖网确实存在债权转让排队情况。对于网传的实际控制人赵伟平为平台进行刚兑,实质是通过受让部分债权为用户解决流动性问题,并非是规定所禁止的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付息行为。据赵伟平初步估算,累计受让债权金额约3亿元。

 

据熊猫金控披露,截至20189月,银湖网当前出借人数约为3.9万人,借贷余额约为34.5亿元(以上数据以实际回款金额为准)。借款端回款资金周期集中分布在20191月至20212月。熊猫金库当前出借人数约为3.1万人,借贷余额约为22亿元(以上数据以实际回款金额为准)。借款端回款资金周期集中分布在20193月至202012月。

 

828日晚间,熊猫金控发布2018年半年报,报告期内,公司营收1.53亿元,同比下降29.79%;净利润为302.88万元,同比下降67.66%;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7.2亿元,同比下降0.5%

 

赵伟平第二次的“去意已决”,似乎晚了一些。

自曝“兑付危机”后,熊猫金控启动剥离旗下P2P熊猫金库的程序。2018914日晚间,熊猫金控发布公告,将所持有的湖南银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熊猫金库”运营主体)70%股权转让给上市公司实控人赵伟平,转让价格5712.3万元。

 

赵伟平意图复制熊猫金库的剥离,结果受阻。

 

201922日熊猫金控发布转让银湖网股权关联交易的公告。218日回复上交所问询表示,将股权过户至赵伟平名下。如果银湖网出售成功,熊猫金控在互金领域的主要业务均已出售。

 

2019215日,据媒体报道,北京东城区金融办工作人员表示,根据《关于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的意见》的要求,“银湖网不能完成股权变更信息,不会完成从熊猫金控的剥离。”

 

20196月,一张来自东城分局经侦支队的短信截图在网上流传,提及平台“涉嫌非吸”。熊猫金控于615日发布澄清公告,说明如下:

1、经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及 2018 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已将持有的“熊猫金库”平台所属的原湖南银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70%股权进行出让,并于201810 8日办理了相关股权过户手续。

2、截至本公告披露日,公司及银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收到公安机关出具的任何与报道事项有关的法律文书。

可以解读为,熊猫金控并未否认被立案事实,仅表示“没收到”。而营收惨淡的“熊猫金库”已被出售。

 

2019109日,熊猫金控发布公告,称于近日得知银湖网已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立案。截至本公告披露日,公司及银湖网尚未收到相关部门出具的与银湖网被立案有关的法律文件。

 

虽然依旧“没收到”,但熊猫金控表示“知道了”。原来熊猫金控曾于813日、827日,陆续收到两封来自上交所的监管工作函,要求核实上市公司、银湖网或相关方是否收到公安部门立案的相关文件,并向公安部门正式核实银湖网是否被立案侦办等相关事宜。

 

核实了一个月多后,熊猫金控终于清楚,三个月前大家说的原来是真的。

 

1010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致电银湖网客服电话,语音提示人工坐席全忙,引导至在线客服;记者在银湖网官网在线留言后,也未得到回复。同时,官网公告显示的两个出借人沟通QQ群,已经无法入群。

 

银湖网平台运营数据截至201941日,累积借贷金额为81.5亿元,累计出借人数量为18.8万人;截至41日,借贷余额33.7亿元,出借人数量为3.8万人;截至31日,累计代偿金额为3.8亿元。

 

在网贷之家的讨论区,有投资者反映,逾期的钱无法兑现,每月仅支付不足1%的钱。

 

有评论称,“这是用最小的代价搞拖延战。”

 

从银湖网发布的债权处理公告来看,确实有相应的方案。2019415日公告显示,根据银湖网出借人债权处理建议,出借人本金处理工作将分24期执行,第1期支付将于2019415日开展,支付总金额为2170万元。

 

截至2019916日,银湖网共完成六期支付,共计约1.3亿元。而截至201941日,银湖网借贷余额为33.73亿元。

 

2019年半年度报告显示,熊猫金控总资产为8.42亿元,半年前的2018年年度报告时,总资产还是9.4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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